C&C的生活札記

寫完以下這篇網誌當天，北捷發生了恐怖事件；實在不知道該說些什麼，只希望因為這件事而傷心、難過、驚恐、不安的人，都能夠找回內心的平靜，就像我聆聽齊豫那宛如來自天上的純粹美聲時，常有的一種心靈被洗滌過的感覺。

沒有親臨齊豫2002年的個人演唱會，Ned一直頗感遺憾；後來的「雲端」雖然以演唱會為名，不過選唱曲目絕大多數為同名專輯裡的新歌，以往的經典作品只有一、兩首點到為止，充其量只稱得上是唱片宣傳活動，完全不符合Ned對演唱會的期待。這場名為「橄欖樹」的演唱會，雖然緣起於李泰祥大師辭世這個令人惋惜的消息，不過Ned總算因而有機會現場聆聽齊豫詮釋她歌唱生涯前半段的重要作品，所以門票開賣首日，就麻煩Shuchun到超商用ibon搶票囉。

向來理性消費的Shuchun，在購票前勤作功課，在網路上廣為蒐集有關在TICC聽演唱會，買哪一區座位的票最物超所值的網友意見後，得知五樓包廂區其實就在四樓座位區的上方，兩區與舞台的距離並無差別；而以齊豫純粹以歌聲取勝，不強調走下舞台與歌迷互動的表演形式而言，聲音清楚是座位選擇最重要的考量，坐在樓上或樓下則非重點，所以沒有必要購買票價鐵定在四位數以上的樓下座位，坐800元的包廂區即可。而現場的實際感受也的確如此，包廂區前後排座位的高低差大於樓下，所以沒有被前排觀眾阻擋視線的風險，而且居高臨下，不論是舞台全貌及兩側的螢幕都看得一清二楚，視野絕佳。

每次寫演唱會都要提到錢的問題，實在有些俗氣，不過看演唱會真是不便宜的娛樂活動，所以不得不精打細算；也因為付出了相當的代價（即使是一張800元的最低價票，乘以2也夠我們看好幾場電影或上幾次館子了），自然希望歌手唱的都是自己喜歡的歌。Ned聽每場演唱會之前都愛來個考前猜題，預測當晚會出現的曲目，今天也不例外，不過開場的兩首歌「風」與「不要告別」都摃龜了；前者是自己從未注意過的曲子，後者雖有許多歌手留下錄音版本，但未曾收錄在齊豫的任何專輯中。對於這樣安排曲目順序，齊豫其實有她的用意：「不要告別」代表她在步入歌壇前就「聽見」李泰祥，並對其作品留下深刻印象；接下來一連串熟悉的旋律，則是她參加歌唱比賽得獎而「認識」李泰祥後，兩人共同創造的無數經典，從民歌時期的「走在雨中」、「春天的故事」，被電影選為插曲或主題曲的「橄欖樹」、「歡顏」、「祝福」、「今年的湖畔會很冷」，再到與現代詩結合的「你是我所有的回憶」、「星星」、「答案」、「春天的浮雕」、「菊嘆」、「有一個人」，Ned一面隨著齊豫的歌聲複習這些從學生時代至今，依然百聽不厭的動人音樂，一面對她歷經數十年仍然嘹亮而乾淨的嗓音，以及與唱片裡的表現幾無二致的歌唱功力，讚歎不已。儘管她本人一再謙稱自己是個不太好的「樂器」，懇求現場聽眾對她今晚的表現寬容以待，然而，除了「走在雨中」的第一句有小忘詞以外，Ned覺得她對這些歌曲的詮釋，堪稱無懈可擊了。

接下來的四首作品並非當年的主打歌，算是齊豫送給忠實歌迷的bonus：描寫三毛喪夫之慟的「今世」，是「回聲」專輯裡最盪氣迴腸的一首作品，這天齊豫降Key演唱，少了CD版本在旋律衝到拔尖的最高音時，略帶歇斯底里的感覺，可是令人泫然欲泣的淒美依然不減；「水天吟」的雙鋼琴前奏響起，則把Ned帶回國中時代跟同學在家裡聽著「有一個人」黑膠唱片的歲月，Ned還記得當年對於「就在那一笑裡，天堂的門都笑開了」這句歌詞的印象格外深刻。接下來的「山之旅」與「傳說」，前者風格清新，詞曲意境讓聽者宛如真的悠遊山林之間；後者氣勢磅礡，編曲的配器除了李大師慣用的弦樂以外，又加上鼓、鈸等打擊樂器，將演唱會帶入高潮。這個階段的最後，齊豫選擇以「一條日光大道」作結，藉以感念李泰祥帶領她踏上歌唱之路。

聽完齊豫演繹一連串大師之作，Ned預測的曲目已經全部出現，不過舞台上仍不斷打出（應該是）齊豫手寫的字句，不禁讓人好奇她接下來要如何繼續演唱會。當字幕停留在「首先要感謝我的母親」許久時，Ned搜尋腦海裡的資料庫，完全沒有齊豫曾唱過歌頌母愛歌曲的印象，心裡暗叫不妙，她可能要開始唱別人的歌了。果不其然，這一段她以「母親我愛你」、「掌聲響起」、「夢」、「When A Child Is Born」、「感恩的心」與「Sailing」的組曲，分別表達對母親、歌迷的感恩以及對宗教修行的體悟，歌聲當然沒有話說，不過這些溫馨的翻唱曲，與前半段曲目的空靈與高難度相互對照之下，落差實在太大，Ned實在難以適應，而且還是老話一句，買票聽演唱會，目的就是為了聽自己長期關注的歌手，原汁原味地詮釋代表作品，翻唱不是不行，不過應該只是點綴性質，一、兩首就夠了吧。

在全場安可聲中，齊豫第一次回到舞台，唱了「橄欖樹」、「城裡的月光」及「Angel」，原以為演唱會至此落幕，但不願散去的聽眾反應依然熱烈，她因而再度出場追加了「The Wayfaring Stranger」。今晚除了齊豫與樂團的表現可圈可點外，音響效果亦屬絕佳，以橄欖樹的造型為中心、隨著歌曲呈現不同背景畫面的舞台、美術設計與燈光也有可觀，儘管仙女中途下凡表達感謝之心的急轉彎太過突兀，不過最後總算回歸到她的作品，以「雲端」專輯裡Ned最偏愛的兩首英文歌曲收尾，算是個perfect ending，而且在齊豫潛心於宗教，大幅減少商業演出的現在，還有機會一償宿願，聽她現場詮釋一系列大師之作，Ned終究是心滿意足了。